邹雷｜一本文学书，为何引来如此回响来源：

　　一部由化工安全专家退休后写就的工业题材散文集，能在短时间内收获七十多篇来自不同地域、不同行业、不同年龄层的评论与读后感，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说一说。朱兆华先生的《厂记春秋》由台海出版社出版，全书二十五万余字，分“先导之光”“厂魂群像”“血色故土”“安危之间”“故园情深”五辑，以南京化学工业公司(前身永利铔厂)为空间坐标，以作者半个世纪的化工安全生涯为时间线索，将苏北阜宁沟墩的红色记忆与南京大厂的工业史诗并置交织。

　　

　　　本次征文活动收到来稿七十多篇。经评审，李敬宇《在回望中燃起激情》、张威与郑瑞《信条如灯 照彻春秋》获一等奖；文剑《不该遗忘的情殇》、朱旭祥《笔墨铸春秋，引我踏征程》、高低《在“安”与“危”的辩证法中重铸工业之魂》获二等奖；张大勇、朱宏、徐少有、孙蕙、钟远红、吴永生、翁睿、邹凯、陈瑜、许文艳、杨爱武、刘祖亮、张明涛等13人的作品获三等奖。此外，李风宇、孙月红、李瑾、徐丙根、杨益安等人的作品因特殊身份或体裁原因不参与评奖。

　　征文主办单位特邀著名评论家汪政主席撰稿，汪政主席在百忙之中撰写了《工业文学新收获》，观点新颖，读了令人耳目一新。

　　南京江北新材料科技园企业协会会长、百灵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陈福新董事长写了长篇高水平评论文章，读后令人震撼。南京盐城企业家联合会会长刘旭撰写的评论文章内涵丰富。两位会长的大作为《评论集》增光添彩。

　　我们在中秋节的晚上收到了徐卫凤老师的评论文章，这份中秋节礼物为我们赏月增添了兴趣。徐卫凤是中国作协会员，是阜宁县作协副主席，是盐城市作协报告文学专委会副主任，是盐阜大地很有影响力的女性作家。

　　虽然征文已评选结束，陈民生、肖一行、李冰、王德维等仍提交了评论文章，他们重在参与，积极支持征文活动。

　　下面从四个方面，对这批来稿做一个梳理与综合评述。

　　一、来稿作者的群体画像

　　来稿的作者，来路很杂。这种“杂”，恰恰说明书的读者并不局限于某个狭小的文学圈子。

　　先说地域。来稿以南京本地为主体，覆盖了江北新区、浦口区、大厂街道这些与南化有着深厚地缘关联的区域。李敬宇是“浦口区的原住民”，在文中详细追溯了自己与大厂几十年的地缘纠葛；朱宏在南钢工作生活半个多世纪，与南化隔路相望，厂际间的氧气氮气互通管道成了两家国企兄弟情谊的见证；时春香在“八化建小区那间窄小的老屋”里长大，父亲是南化公司的老职工；张耀在南化工作了三十六年，是永利工业文物的民间收藏家。与此同时，来稿也突破了南京地域——陈瑜来自苏北阜宁沟墩，与朱兆华是同乡，且出生在以烈士郑飞命名的村庄；陈超来自淮阴，是一名基层交通工作者；杨爱武来自山东，是企业家；刘敬来自安徽，是一位教师；张能远的来稿则写于巴黎的地铁上，从埃菲尔铁塔谈起，跨越了国界。从南京大厂到苏北水乡，从国内基层到异国他乡，地域跨度不小。

　　再说行业。入编作品的作者涵盖了文学、化工、教育、机关、媒体、图书馆、交通、生态环境等多个行当。文学界有《雨花》杂志原主编李风宇、中国作协会员李敬宇、孙月红与孙蕙、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江北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文剑等；化工系统有中国石化南化公司在职人员张威与郑瑞和张耀，还有南化退休职工陈一东、“工厂诗人”石文宁、原南化厂报记者钟远红，安全战线同行胡苏与诸纪红等；教育界有教师刘敬、陆山等；机关与公共文化和旅游部门有公安机关退休文员陈瑜、南京市级机关干部张建涛、图书馆人郑小明等；媒体界有铁军杂志社副总编孙月红、江北新区作协《江之韵》组稿编辑张文等；其他行业还有淮阴交通人陈超、生态环境监管工作者朱旭祥、范旭东研究专家张能远等。值得注意的是，朱兆华先生本人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化工安全专家，而来稿中既有大量同行业的专业人士从内部视角进行解读，也有大量非化工行业的读者从外部视角进行审视，这种“内外交织”的行业构成，说明《厂记春秋》既经得起专业人士的严苛审视，也能打动普通读者的朴素心灵。

　　最后说年龄。来稿作者覆盖了从耄耋长者到青年晚辈的完整代际谱系。老一辈中，有与朱兆华同辈或稍幼的文坛宿将，如《雨花》原主编李风宇、范旭东研究专家张能远等；中年作者构成了来稿的主体，他们大多有一定的人生阅历和文学积累，能够对作品进行深度评析；而青年晚辈的参与则尤为动人——朱旭祥是朱兆华的侄子，在生态环境监管岗位上工作，将伯父视为“人生引路人”；翁睿是朱兆华的外孙，在扬子石化现场实习后阅读外公的著作，对“安全”二字有了切身的理解。祖孙三代、跨越半个世纪的阅读对话，说明《厂记春秋》所承载的工业精神与家国情怀，具有代际传承的生命力。

　　二、多元视角下的文本阐释

　　入编评论集的作品对《厂记春秋》的解读，路子很不一样。这种不一样，说明书的内涵不是单一扁平的，不同知识背景和审美趣味的读者，都能从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文学评论是来稿中最为活跃的路子。李风宇以资深文学编辑的眼光，将朱兆华的创作置于“江北新区文学的整体脉络”中审视，认为其“打通了乡土记忆、工业文明与平民精神三条叙事线索，极大丰富了江北文学的题材边界”；水刃以犀利的文笔指出朱兆华是一个“老实人”，“肯老老实实跟工业、跟工厂、跟那些管道和阀门较劲的人，太少了”，认为其文字“有一股机油的腥味，还有长江水的浪花”；邹凯以“及物性”这一文学理论概念切入，指出工业题材写作的最大困境在于“冷物象”容易遮蔽人的温度，而朱兆华的写作恰恰完成了“从冷物象里打捞温热的人”的及物性转化；吴霞引用汪曾祺、巴金、雨果、本雅明等中外名家的论述，提出“工科思维与文学心灵的深度融合”是朱兆华文字的核心特质；马倩倩将《厂记春秋》置于“大众写作浪潮”和江苏散文创作的整体趋势中考察，认为其“完美践行了”评论家李祥所概括的“坚守对‘附近’的凝视”的创作立场；孙蕙则以极为个人化的阅读体验切入——“在南驰的火车上”读完作品，将阅读感受凝练为“流逝与呈现”的辩证关系。

　　哲学与理论是来稿中最具思想深度的路子。高低以海德格尔“技术是解蔽的方式”开篇，将朱兆华的安全思想上升到“生存哲学”的高度，认为其“将‘安全’从技术层面剥离，上升到了文明守护的高度”，并提出《厂记春秋》本身就是“一道抵御遗忘的‘安全阀’”；徐少有提出了“证据叙事”这一极具创见的概念，认为朱兆华“建立了全书最具辨识度的‘证据叙事’：机器运行的逻辑成为叙事的逻辑，事故调查的尺度转化为伦理判断的尺度”，并提出“第二次消失”理论——“人的消失往往不止一次：肉身离去，是第一次；姓名、经验与尊严被遗忘，是更寂静也更彻底的第二次”；李敬宇则提出了“十五度仰视角”这一独创性的分析框架，认为朱兆华写普通人时“上抬的角度大约在十五度左右”，写伟人时“不会超过三十五度”，“在上下二十度的角度范围以内，写满了一位老者、一个文人的谦逊”。这些理论创见的出现，说明《厂记春秋》具有足够的思想密度，能够激发评论者进行深层次的理论提炼。

　　工业安全专业是来稿中最具行业特色的路子。张威、郑瑞作为中国石化南化公司的在职人员，从“四大信条”的精神谱系出发，将朱兆华的安全实践置于范旭东实业救国精神的传承链条中加以审视；胡苏作为安全战线的同行，“刚踏入安全战线时便如雷贯耳”的朱兆华的名字，读其文字“不像在读一本散文集，更像是坐在老厂区的梧桐树下，听一位老师傅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那些用岁月甚至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和道理"；诸纪红从“安全，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出发，深入分析了朱兆华安全思想的形成与实践；陈一东曾为南化储运部的宣传干事，以业内人的眼光梳理了全书“以南京化学工业公司变迁为主线，回望几代南化人‘相信科学、发展实业、顾全团体、服务社会’的奋斗历程”。这些专业视角的解读，说明《厂记春秋》在工业安全领域具有经得起同行检验的专业含金量。

　　历史与考据是来稿中最具史料价值的路子。朱宏的来稿长达九千八百九十字，是所有来稿中篇幅最长的一篇，他以南京钢铁厂老职工的身份，详细考据了中央钢铁厂一九三二年选址时“卸甲甸”与“马鞍山”的竞争始末，以及永利铔厂一九三四年最终落户卸甲甸的历史脉络，还详述了南钢与南化之间“氧氮两气互通”的厂际合作项目，为理解南京江北“大厂”片区的工业格局提供了极为翔实的史料；杨爱武提出了“双土”框架，将阜宁沟墩的红色叙事与南京永利的工业叙事并置分析，认为“以地理为碑、以人物为传、以事故为鉴，在个人生命经纬中铺展近现代中国抗战、建设、改革的宏大画卷”；张耀作为在南化工作三十六年的民间收藏家，以亲历者的身份验证了书中诸多历史细节的真实性；张能远作为范旭东研究专家，从巴黎地铁写起，将范旭东精神置于世界工业文明的坐标系中加以审视。这些考据视角的来稿，说明《厂记春秋》具有重要的史料留存价值，能够引发历史研究者的深度对话。

　　乡土与红色记忆是来稿中最具情感温度的路子。陈瑜作为阜宁沟墩同乡，出生在以烈士郑飞命名的村庄，与书中的陈必林、陈必发、陈昌盛等烈士名字“倍感亲切——我们都是一个血缘相连的陈氏家族绵延的后裔”，她将书中的红色记忆与自己的家族史、乡土史深度交织，读来令人动容；文剑在“血色故土”一辑的评析中，以“地理考古式写法”概括作者将乡土地名化作英雄纪念碑的叙事策略，详细分析了赤脚英雄曹致来与汉奸匪首王长生的善恶对照；刘敬将“钢铁烟火与血色乡愁”并置，认为两者“共著时代春秋”；叶宁从一九三四年文化产业园切入，追溯了永利铔厂作为“远东第一大厂”的历史地位。这些乡土视角的解读，说明《厂记春秋》中的红色记忆与乡土情怀，能够激发地域文化认同和民族情感共鸣。

　　个人情感与亲属视角是来稿中最为真挚动人的路子。朱旭祥以侄子的身份，回忆了二〇二三年初读伯父《岁月随笔》时的“分外诧异”，以及三年后读到二十五万字新作时的“震撼与崇敬”，将伯父视为“人生引路人”，表示要“在生态环境监管岗位上，引我踏上新征程”；翁睿以外孙的身份，回忆了儿时外公“永远的早出晚归”的“神秘人”形象，以及在扬子石化现场实习后对“安全不是只存在于纸上”的切身体会；时春香以南化老职工女儿的身份，回忆了父亲“一边用肥皂用力搓洗长满老茧的双手，一边跟我讲南化故事”的情景，以及父亲对朱兆华“起重安全负荷一口清经验速算法”的自豪；钟远红作为书中《渡梦成真的钟远红》一文的主人公，以“被书写者”的身份阅读写自己的文字，“手停驻了许久”，“心里是忐忑的”，最终“眼眶湿润了，心里却变得无比踏实”。这些亲属与当事人的视角，说明《厂记春秋》中的人物书写是真实而温暖的，能够让被书写者产生强烈的情感认同。

　　机关干部的视角则为这批来稿增添了另一种维度。张建涛作为南京市级机关的一名党员，从“政绩观”这一独特角度切入，将南化九十年的发展历程解读为一份份“南化答卷”，从中提炼出“报国为民、实事求是、极端负责、赓续文脉”四重政绩观密码，认为“朱兆华笔下的'南化答卷'，除蕴含'四大信条''四千精神'，还藏着多重政绩观密码”。这种从机关工作实际出发的解读，使《厂记春秋》的意义超越了文学领域，进入了干部教育和政德建设的视野。

　　三、来稿的整体成色

　　入编的作品不只是数量多、路子杂，整体质量也相当扎实。随便翻开一篇，都能感觉到作者是认真读了书、认真想了问题的，不是随便凑一篇交差。

　　先说写作者的底子。来稿的作者中，有一批具有较高文学素养和专业造诣的人。《雨花》杂志原主编李风宇，作品曾获第五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第五届“紫金山”文学奖等多个重要奖项；李敬宇是中国作协成员、江苏省作协重点扶持项目签约作者，发表过百余篇中短篇小说；孙月红是中国作协成员、铁军杂志社副总编，长篇纪实文学曾被改编为话剧，获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文剑是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江苏省散文学会副秘书长、江北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和长篇小说多部；朱宏是江北新区诗歌楹联学会会长，有三十多首原创歌曲的创作经验。这些具有专业背景的写作者的参与，保证了来稿的整体文学水准，也说明《厂记春秋》能够进入专业文学工作者的视野，获得他们的认真对待。

　　再说文本本身的完成度。入编的作品在篇幅、结构、文采、情感等方面都有可圈可点之处。篇幅上，从杨益安六十五字的贺诗《贺朱兆华先生〈厂记春秋〉付梓》，到朱宏九千八百九十字的长篇考据文章，跨度极大，既有短小精悍的韵文致敬，也有鸿篇巨制的深度研究；结构上，文剑的《不该遗忘的情殇》以五大部分对应原书五辑，体系完整、逻辑严密；吴永生的《人物·工厂·故乡》以三个关键词结构全文，层层递进；郑小明的《良知勇担当 责任著文章》以“与时代同行”“文品如人品”“良知为人”“责任担当”四部分展开，条理清晰；陈瑜的《以证求真守初心 笔墨春秋见担当》以“敬畏生命守护平安”“尊重事实坚守公允”“赓续红脉情系桑梓”三部分构成，情感与理性并重；张建涛的《南化答卷里，我悟出政绩观密码》以四重密码结构全文，层层递进，逻辑清晰；文采上，李敬宇的“十五度仰视角”分析精妙入微，水刃的“机油的腥味，还有长江水的浪花”比喻生动贴切，吴霞的“工业遗迹更是钢铁的史书”论断掷地有声，姜超的“汗水是浇灌钢铁的另一种原料”意象新颖独特；情感上，陈瑜的同乡之情、朱旭祥的侄子之敬、翁睿的外孙之亲、时春香的女儿之思、钟远红的当事人之慨，无不真挚动人。

　　最后说理论上的创见。多篇来稿提出了具有原创性的理论概念和分析框架，超越了一般读后感的感想层面，进入了文学批评的理论层面。高低的“安全哲学”将朱兆华的安全思想上升到文明守护的高度，引用海德格尔、阿伦特等哲学家的论述进行论证，具有较强的理论思辨性；徐少有的“证据叙事”概念精准概括了朱兆华将工程技术逻辑转化为文学叙事逻辑的独特创作方法，“第二次消失”理论则深刻揭示了文学书写对抗遗忘的伦理意义；邹凯的“及物性”理论从文学理论的高度分析了工业题材写作中“物”与“人”的关系，指出朱兆华的写作实现了“从冷物象里打捞温热的人”的美学转化；李敬宇的“十五度仰视角”以几何学的方式精妙分析了朱兆华人物书写的视角特征，具有独创性和可操作性；杨爱武的“双土”框架精准概括了全书“苏北故土+南京大厂”的双线叙事结构，为理解作品的空间美学提供了有效工具。这些理论创见的出现，说明《厂记春秋》具有足够的文本密度和思想深度，能够支撑起高层次的文学批评和理论建构。

　　四、不约而同的价值判断

　　尽管参评稿件的视角各异、方法不同，但翻到最后会发现，在对《厂记春秋》核心价值的判断上，众多作者其实是有共识的。这种跨视角、跨圈层的共识，比任何单一的赞美都更有说服力。

　　第一个共识，是这本书有史料价值。李风宇认为其“史料留存意义，已远超文学价值本身”；朱宏的长文考据本身便是对作品史料价值的最好回应；张耀以三十六年南化工龄验证了书中历史细节的真实性；陈一东认为其“为区域工业发展史留存了详实珍贵的文字史料，具备极高的文献价值与典藏意义”。在老工业基地加速转型、工业记忆快速消逝的当下，《厂记春秋》以文字的方式保存了大量濒临消散的工业遗存故事、行业口述史料和地方红色记忆，这一点几乎所有认真读过书的人都看到了。

　　第二个共识，是这本书有自己的美学品格。水刃认为其“有一股机油的腥味，还有长江水的浪花”；吴霞认为其“在钢铁丛林中开辟出一片丰饶的文学沃土”；邹凯认为其实现了“从冷物象里打捞温热的人”的及物性转化；马倩倩认为其“完美践行了”对“附近的凝视的创作立场”；潘世远认为“钢铁会生锈，厂房会拆除，可文字里的春秋，不会老去”。工业题材写作容易陷入“数据堆砌”“口号空转”“只见物不见人”的困境，而《厂记春秋》以“工科底色+人文温度”的独特风格走了出来，这一点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第三个共识，是这本书有精神分量。高低认为其提供了“一套理解中国工业化进程的心理图谱”；徐少有认为其“淬炼生命力华章与精气神图谱”；张威、郑瑞认为其是“用热血与机油共同写就的史诗”；郑小明认为其是“一座用良知与责任浇筑而成的文字纪念碑”；刘祖亮认为其是“藏尽岁月微光、载满人间赤诚的散文集”；张建涛则从机关干部的视角，认为书中蕴含着“报国为民、实事求是、极端负责、赓续文脉”的政绩观密码，具有干部教育的现实意义。这本书不只是记录了一个工厂的历史，更承载了一种精神——实业报国的初心、精益求精的匠心、敬畏生命的仁心、赓续文脉的文心，这些精神共同构成了中国工业人的精气神，具有超越时代的价值。

　　第四个共识，是这本书有人情味。李敬宇认为其核心是“真诚与谦逊集于一身，形成了朱兆华先生散文独有的风格——善意”；吴永生认为其“遵循‘以人为本’创作”，“文学最终走到人面前”；陈瑜被“安全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让你晚上能和家人一起吃晚饭”这句话深深感动；时春香在书中“读懂了父亲”；翁睿通过阅读“逐渐了解外公一生”；朱旭祥从伯父的文字中找到了“人生引路人”的方向。这本书最动人的力量，来自其真挚的人文情怀——对劳动者的尊重、对生命的敬畏、对故乡的眷恋、对亲友的温情，这些朴素而真挚的情感，让冰冷的钢铁有了温度，让遥远的历史有了触感。

　　不参评的作品，也值得一说。这大致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专家特邀，作者本身在文学界或专业领域已有较高声望，或在行业担任领导职务，或受到特别邀请，按活动惯例不参与评奖，包括《雨花》杂志原主编李风宇的《在钢铁与流水之间》《铁军》杂志副总编孙月红《从个人记忆到工业春秋》、刑侦老师李瑾的《在钢铁丛林与文学原野之间》、安全专家徐丙根的《那道看不见的“防爆墙”》；南京盐城企业家联合会会长刘旭的《一座工厂的百年回响，一个安全人的一生作答》；另一种是祝贺类文字，与书评性质无涉，如杨益安的旧体诗《贺朱兆华先生〈厂记春秋〉付梓》，仅以六十五字的韵文表达贺意。这两类作品虽不参与评奖，却是本次征文活动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尤其是专家特邀作品，在整体水准上起到了引领和标高的作用。

　　在参评但未能获奖的作者中，也有一批作品颇具亮色。李瑾老师虽因特邀身份不参评，但其《在钢铁丛林与文学原野之间》长达六千余字，以“人生与作品的三重共振”“工科男的六个成功密码”“用热血与机油写就的史诗”三个层次层层推进，体系完整、分析透辟，文中提出的“技术伦理”“理性与感性的双核驱动”等判断，对朱兆华的创作特质把握精准，是一篇具有相当专业深度的评论。孙月红老师作为中国作协会员、铁军杂志社副总编，其《从个人记忆到工业春秋》以《岁月随笔》与《厂记春秋》两部作品的对比阅读为线索，敏锐地指出后者“已经从个人回忆走向了社会记忆，填补了工业安全题材散文的空白”，文笔老练，判断中肯。此外，水刃的《在钢铁的缝隙里寻回体温》以“老实人”立论，文笔犀利老辣，“机油的腥味，还有长江水的浪花”一句广为他文引用；潘世远的《钢铁里长出的温柔》短小精悍，以“钢铁会生锈，厂房会拆除，可文字里的春秋，不会老去”收束全篇，余味悠长；陆山的《南化有魂》提出“工业文学不是把工厂写成风景画，而是把工厂写成人物志”，见解独到；姜超的《从水谈起》以汗水、泪水、酒水、江水四种水意象结构全文，构思新颖；王思薇的《安危之间的精神坐标》征引桑塔格、诺曼·梅勒、博尔赫斯等多家论述，理论视野开阔。这些作品虽因奖项名额所限未能获奖，但各自在角度、文笔或见解上有可取之处，共同丰富了本次征文的整体面貌。

　　写到这里，回头再看这些文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没有人是为了写评论而写评论。李风宇是在梳理江北文学的脉络，高低是在推演一套安全哲学，陈瑜是在认祖归宗，朱旭祥是在读自己的伯父，钟远红是在读写自己的那篇文字，张建涛是在寻找一份合格的“政绩观答卷”……每个人都是带着自己的生命经验走进这本书的，又带着各自的收获走出来。

　　一本书能做到这一点，就不容易了。它不需要所有人都说它好，它只需要让真正读它的人，有所得、有所感、有所想。《厂记春秋》就是这样一本书。朱兆华先生用半个世纪的化工生涯打底，用一颗真诚的心执笔，写下了这座工厂、这片土地、这些人的故事。而评论集的入编文章，就是这本书种下的种子发的芽——有的长成了理论的大树，有的开出了情感的小花，有的只是一棵小草，但它们都真实地生长着。

　　这就够了。

　　作者简介：邹雷，文学创作一级，作家，中国作协会员 ，江苏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江北新区文联副主席、江北新区作家协会主席。著有长篇小说《城市中校》《英雄末路》《人生的战争》《铜哨声声》《行走的学校》，长篇非虚构文学《飙风铁骨》《永鼎之路》《南京·东京》《卢志英中队》《中国少年“新旅”路》《燃烧的生命》，长篇历史文化散文《文华金陵》《南京魅力街镇》《南京历代楹联》等，《我在金三角的日子》《中国知青在缅共游击队》《今日中国骑兵》等在多家报刊连载。担纲80集纪录片《重读南京》、电影《丁香》、电视剧《上将许世友》、广播剧《南京审判》《真心英雄》《一把铜哨》《新声》等影视、广播剧作品编剧和撰稿，获得国家广电总局颁发的“优秀国产纪录片编剧奖”、全国和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中国广播剧研究会专家奖连续剧金奖、江苏省第八届紫金山文学奖、南京市第七届文学艺术优秀作品奖、首届全国网络文学现实题材征文大赛二等奖、冰心儿童图书奖、上海好童书奖、金陵文学奖、陶风图书奖等奖项。（责编：海妍）

新闻来源：长三角城市网作者：邹 雷